• 縣市電視臺還能走多遠?
  • 作者: 文章來源:廣電實戰 更新時間:2016-08-24 19:00:45
  • 新聞出版總署署長柳斌杰近日透露,國家將對那些效益較差、資不抵債、人才缺乏、發展難以為繼,或者存在嚴重違規行為,或者主管部門或主辦單位不愿意繼續辦下去的新聞出版單位,下決心停辦退出一批。

    ??? 2009年8月27日,首家中央級報紙《中華新聞報》資不抵債,宣布倒閉。

    ??? 2004年1月1日起,全國停辦677種報刊,其中縣市報262種。
    ???? 與縣市報一樣,同樣是縣市新聞媒體,可是至今,全國還沒有哪一家縣市電臺、電視臺因為資不抵債或其他原因而倒閉,也沒有哪一家縣市電臺、電視臺因為國家政策而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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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縣市電視臺還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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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37年7月7日晚間,駐華日軍悍然發動“七七事變” (又稱“盧溝橋事變”),震驚中外。
    ??? 2009年7月7日晚間,湖南省張家界電視臺新聞綜合頻道播放的《男性私房話》欄目中,出現了一個女性以“性工作者”身份大肆渲染“經歷男人無數”,講述自己服用了“某膠囊”,使她“既掙錢了又享受了”等下流不堪的內容,震驚全國。
    ??? 人們不禁要問:我們的電視臺是怎么了?為了錢,啥都可以不要了!
    ??? 據統計,到目前為止,全國地方電視臺至少超過2000家,除了通過衛星播出的近40家省級(含副省級城市)電視臺,其余電視臺為地市和縣市電視臺,這一數量遠遠高出美國和日本等廣播電視發達國家。

    ??? 縣市電視臺作為區域廣告的第一發布單位,尤其在發布藥品、醫療器械、醫療、食品、化妝品、農藥、電視購物等違法廣告方面,幾乎到了泛濫的地步,是違法電視廣告發布的重災區。因為縣市電視臺傳播區域的局限,以及縣市電視臺縣市委政府喉舌特性,單位“要吃飯、要養活人”這些足以讓執法者讓步于地方保護主義的理由,使得這種違法行為或現象在全國各地至今還沒有得到有效地抑制和治理。

    ??? 八十年代中后期,中央提出了“四級辦廣播電視”的口號,因為群眾有看電視的心愿,更因為縣市領導有上電視的欲望,一大批不具備辦電視臺的縣市就先申辦電視差轉站(然后再申辦電視臺),一些已經辦有差轉站的縣市紛紛申請辦縣市電視臺。眾所周知,電視是一個高投入的產業,以縣市的財力(當然現在有些縣市實力逐漸雄厚),縣市電視臺大多只能按最低的技術質量標準來進行設備的配置和節目的采辦制作播出,傳播質量與效果并不盡如人意,有些甚至只能算是“自娛自樂”的低級水平。

    ??? 2004年1月1日起,全國有677種報刊停止發行,新華社的相關報道稱,2003年6月,中央出臺《關于進一步治理黨政部門報刊散濫和利用職權發行,減輕基層和農民負擔的通知》。全國納入治理黨政部門報刊散濫和利用職權發行的報刊共有1452種。《南方都市報》在《2003中國九大文化熱點大盤點》一文中認為這次治理是“中國進行了建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報刊整頓。”在這批停止出版發行的報刊當中,僅各省市縣市報就有262種。

    ??? 市場經濟在沖擊經濟市場的同時也沖擊著社會文化新聞出版市場,縣市報依靠政策生存、利用職權發行的指令性計劃模式決定了它最終必將走向終點。

    ??? 在中國,相當一段時期里廣播電視除了提供新聞服務,引導宣傳之外,一直是作為社會公益性事業來辦的。因此相對于縣市報來說,縣市電視臺有著較好的生存環境。

    ??? 但作為縣市一級的新聞媒體,縣市電視臺與縣市報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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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制的新聞報道

    ??? 由于受到來自地方行政方面的限制,在主要職責的新聞報道上,出現了很多新聞事件在其他媒體已是連篇累牘,而在本地媒體既沒有聲音,也沒有影像,只能作“啞巴狀”的現象。

    ??? 在諸如貴州甕安、湖北石首等很多重大群體事件當中,縣市電視臺甚至成了當地少數決策者發布錯誤處置命令的平臺。

    ??? 新聞媒體的輿論監督在縣市電視臺更是如旅薄冰,往往是記者還沒到現場,書記市長的電話倒先打了過來,每一個部門的背后都有一個到兩個分管縣市領導,加上對報道干部的種種限制,縣市電視臺大概只能去監督村里面的小組長一級。

    ??? 縣市電視臺作為媒體應有的公信力,以及作為信息公開、新聞公正的影響力在這一層次本不存在和悄然逝去,縣市電視臺正在和已經淪為當地領導頻頻亮相的工具,并非是聳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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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開的盜版盜播

    ??? 縣市電視臺播出的影視劇絕大多數沒有通過正規的渠道進行采購并支付節目的版權費用,影視劇播映過程中盜版侵權違法操作已經成為一種習以為常的明規則。

    ??? 一家名為中外影視反盜版監播網的網站甚至總結出了“九種鑒別縣市電視臺電視劇盜版侵權的方法”:縣市電視臺電視屏幕左上角或者其他區域出現影視制作機構比方“中凱文化”“TVB”等類似標志的;縣市電視臺播出國外和國內新近推出的電影或者電視劇的;縣市電視臺播出的電視劇畫面不清晰、有霧狀、出現馬賽克、聲音與畫面錯位的;縣市電視臺與中央臺和其他衛視同步播出或者前后播出同一部電視劇的;縣市電視臺播出的電視劇畫面上有其他廣告內容的,如廣告角標、電話號碼等;縣市電視臺播出的電視劇、電影是純外文對白,中文字幕的;縣市電視臺播出的電視劇或電影是在中央臺或其他衛視播出不到6個月時間以上的;縣市電視臺播出國外電視劇的;縣市電視臺播出的電視劇沒有制作機構播映授權或者許可證書的。

    ??? 記者不敢肯定這九種鑒別方法都是準確有效的,但至少說明縣市電視臺當下確實存在著至少九種方式的盜版盜播行為。

    ??? 在這里,很有必要算一筆賬:一個縣市級的電視臺每天只按最低播出4集電視劇的標準計算,目前國內每集電視劇正規渠道的采購價格在1200元人民幣左右,這樣,一年下來,縣市電視臺用于電視劇采購的費用將近200萬元,現實是根本不可能有哪一家縣市電視臺會花這么多的錢(也花不起)去“守法經營”,因此,盜版盜播在縣市電視臺已是公開的秘密。?

    ??? 中部某省有一個專門為縣市提供電視劇的機構,當記者質疑只播這個機構提供的電視劇不夠電視臺播出時,一個縣級電視臺的鄒姓副臺長就公開說,“上面下來的電視劇肯定不夠播,沒有辦法,我就從直接從地攤上買碟來播放。”

    ??? 對于這種現象,很多電視劇制作機構或者發行機構也不是不知情,廣東的中凱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就專門成立了打擊盜版的部門,但只是重點打擊了網絡傳播,對縣市電視臺的違法盜播行為,仍然是無力顧及。

    ??? 絕大多數電視劇制作機構或者發行機構因為沒有時間和人力去查證、搜集盜版侵權證據,也不愿意花太多的時間在法律上予以回應,采取了放任的態度,形成當下看似容忍的局面。

    ??? 另外一些發行機構也在其正規發行的電視劇中“摻雜使假”,把一些本不是自己公司生產,也沒有得到影視劇制作者授予版權的其他影視劇與自產和代理的正規影視劇打包在一起向縣市電視臺提供。中外影視監播網對外服務部的工作人員曾經聯系過多家在業內算是比較正規的影視劇發行單位,希望免費為這些單位提供盜版影視劇的監播服務,但是得到的答復是,有的婉言謝絕,有的直截了當地說,這個監播是好,但會影響到我的發行。其中因果十分明顯。更有一些看準了市場的“文化公司”直接在市場上買碟轉錄,然后向縣市電視臺提供,牟取暴利,在北京,這種打著文化公司名義盜賣影視劇的個人公司信手拈來。

    ??? 今年3月,吉林省版權局查獲了吉林市天成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非法復制盜版電視劇一案,天成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采取在網上訂購或在北京、廣東、沈陽等地專賣店購買電視劇影碟,然后進行大量復制,再把復制的盜版光碟賣給各地縣級以上電視臺播放。

    ??? 僅就天成公司開出的正規發票上可以看出,從2006年8月,該公司先后為全國縣級以上130多家電視臺提供非法復制的盜版電視劇影碟,每集以5至20元賣給電視臺,并以設計費開出正規發票。其中江蘇省一家電視臺有43筆往來業務,江西省一家傳媒有限公司有33筆往來業務。根據已開的正規發票累計顯示,從2006年8月至2007年12月,總計涉案金額196014元人民幣。

    ??? 另外,現實中,有很多縣市電視臺的臺長本來就是從其他單位(絕大部分是從黨政部門)調過來的,平時以黨政官員自居,沿襲過往行為,所以他們既不理解,也不注意規范自己所在單位的合法營運,有些人甚至在潛意識里還認為電視臺盜播電視劇是那么多“前任走過來的路”,走老路是天經地義。

    ??? 在中部某省的幾十家縣市電視臺,盜播電視劇時竟然連制作公司的 “中凱文化”“TVB”等標志都不去遮蓋,可謂明目張膽。

    ??? 在縣市一級,縣市廣播電視局是縣市電視臺的監督主管部門,對于這種典型的父親監督兒子的形式,會有多大效果和力度,可想而知。

    ??? 現實是通過非法渠道盜買盜播影視劇成為縣市電視臺曾經和當下正在繼續做下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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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力的廣告監管

    ??? 面對張家界電視臺新聞綜合頻道的“壯舉”,7月24日,國家廣電總局做出決定,自7月27日零時至8月11日零時,暫停張家界電視臺新聞綜合頻道所有商業廣告和商業資訊節目。
    ??? 對于這起“性質極其惡劣”(語出國家廣電總局)的違法廣告事件,湖南省張家界電視臺和當地工商部門有著明顯的失職瀆職嫌疑,不過,至今還沒有任何單位和個人因此受到任何處理的消息傳出。
    ??? 在中外影視反盜版監播網上,已經有超過30家縣市電視臺的違法廣告被記錄在案。
    ??? 對于縣市級電視臺發布虛假違法廣告這種缺乏并失去有效監督的長期違法行為,耿樹生在《中國工商報》上撰文說,當前,各地縣市級電視臺發布虛假違法廣告的現象十分突出。某地級市工商機關的監測數據顯示,該市所屬8縣電視臺一天發布廣告619條次,其中涉嫌虛假違法違規廣告319條次,涉嫌違法違規率達51.53%,特別是醫院醫療、藥品、保健食品廣告的違法率在90%以上。

    ??? 近年來,工商等行政執法部門采取了諸多措施加強廣告市場監管,但違法電視廣告時常出現,未得到有效遏制。究其原因,主要是廣告發布單位片面追求經濟效益,置法律法規于不顧,我行我素,行政處罰照認,罰款照繳,就是違法廣告不停。面對“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眾多違法廣告,部分行政執法人員陷入“執法疲勞”的怪圈,往往覺得力不從心。

    ??? 耿樹生認為,目前對于違法電視廣告案件,基本實行屬地管轄。由于電視臺的主流媒體身份,縣級工商機關在查處時會遇到一些障礙。作為違法廣告的監督部門,工商部門的“尷尬”顯而易見,如果因為利益的關系,出現貓鼠同流,那違法廣告基本上處于泛監控狀態。

    ??? 對此,耿樹生建議,可以借鑒司法實踐中的做法,依據《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行政處罰程序規定》,通過上級機關直接查辦或采取交叉異地辦案的方法予以查處。如A地違法電視廣告問題突出,作為A地工商機關的上級工商機關可以直接查處,或者指定其下屬B地工商機關查處,以加大執法力度。在案件查處過程中,要堅持秉公執法、不徇私情、一查到底,對違法情節嚴重的電視臺要警示、告誡,限期整改;警告未果或整改未達到預期效果的,要依法暫停其廣告業務,吊銷其廣告經營許可證,加大處罰力度,實行違法廣告單位“一次性死亡”制度,構成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機關,增加其違法經營成本,消除其僥幸心理。

    ??? 另一方面,縣市電視臺違法廣告的監控來自省市廣電管理部門,這種即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自家人監督自家人的管理監督格局,使得省市廣電管理部門對下屬單位的監督無疑是無力和失態的,這就形成了“保健品違法電視廣告3年被通報19次仍播放”的現實。

    ?? “從2006年6月到2009年7月的3年間,“清華脂蛋白”或“博眾牌安睡美膠囊”因為虛假宣傳、播放違法廣告被浙江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通報了19次。這19次通報顯示,對其的處理結果要么是“行政告誡”,要么是“移送工商”。但這個保健產品的違法虛假廣告竟然能夠無視省監管部門的19次通告,在多家電視臺播放3年之久,原因何在?相關職能部門之間是否有做到有效溝通和及時反饋?”(見中國青年報)

    ??? 事實是,至今我們還沒有看到那個電臺或者電視臺臺長因為播出過違法廣告而受到黨紀政紀處分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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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益性的理性回歸??????

    ??? 與縣市報一樣,縣市電視臺也一樣有著縣市新聞媒體所特有的這些癥結,只是因為群眾可以免費收看縣市電視臺播出的節目,這些矛盾才沒有像縣市報那樣顯現和突出,加上縣市電視臺的不規范運作和經營在沒有得到徹底治理的情況下,縣市電視臺雖然已經出現很多問題,但暫時還沒有出現生存危機。

    ??? 另外縣市電視臺作為一個事業單位,不可避免和否認,與縣市報一樣,縣市電視臺一定程度上也是當地養活富余人員的避風港,按照縣市電視臺的實際工作任務30到50人足已完成,但現實是哪一家縣市電視臺都有100到300人的隊伍。

    ??? 縣市電視臺面臨的問題還有受財力的影響,電視設備技術投入普遍不足,其節目的制作播出質量不可與上一級媒體競爭,而節目制作播出質量直接影響著收視率。

    ??? 盡管縣市電視臺也擔負著宣傳黨和政府方針政策的眾人,黨和政府也不回輕易放看這個陣地,正因為這樣,當合政府會更加要求聲音的統一,而隨著市場的規范、影視劇版權保護、廣告經營、節目審查制度、節目播出技術質量要求的日益完善與規范,縣市電視臺的生存危機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 隨著中央電視臺和省級電視臺的衛星直播(中星六號等),電信部門的網絡電視以及數字電視中中央電視臺專業頻道的“一網打盡”,那種過去在鄉村家家房頂矗立天線收看電視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而隨著省級電視臺公共頻道的不斷下延,特別是省級電視臺公共頻道真正“公共”化之后,省級電視臺公共頻道極有可能包攬縣市電視臺的新聞宣傳業務,縣市電視臺在省級電視臺公共頻道占用一定時段播出本地新聞。縣市電視臺的新聞宣傳功能也可以并將被逐漸弱化,至此,縣市電視臺的轉播功能將大于以往的獨立播映功能,回歸其正真的社會公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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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縣市電視臺到底能夠走多遠,會不會也有縣市報的命運,筆者不敢斷言,但就目前縣市電視臺的發展現狀來看,如果一旦規范,縣市電視臺的日子決沒有今天這樣好過,這應該是全國近40萬縣市電視人應該及早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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